如果只看 WordPress 微信公眾號、微博大 V 、直播紅人的造假行為，只能看到簡單的操作，比如公眾號刷閱讀量，刷點贊，直播透過機器或者水軍制造假觀眾。深層次上，我們需要從資料造假黑產業的技術核心出發，回溯產業鏈的各個環節，才能透過表面看到資料造假給網際網路行業帶來多大的影響和破壞力。 資料造假不僅發生在網紅經濟，也肆虐於遊戲、電商、網際網路金融等領域，每個領域的造假手段略不一樣，但是根基相同。
大部分資料造假公司職能無非就是刷公眾號閱讀、點贊，他們的系統還能模仿人工做出的各種操作，如遊戲的登陸註冊和各種玩遊戲動作。 a 公司是一個典型的資料造假公司，他們開發的技術在市面上屬於雄厚之一。 它的作業流程包含技術系統、核心資源和業務系統。其中，業務系統是對接客戶的業務需求。 技術系統的核心能力是透過一臺手機，模擬出成千上萬臺看起來真實的手機，然後操作這些模擬的手機執行各種刷單刷量任務。 當您使用一臺安卓手機，點選手機裡的 WordPress APP，WordPress APP 讀取 Android 作業系統的底層資料，將手機標識資料包括 IMEI 號、品牌、 Wi-Fi 等傳回 WordPress APP 的伺服器，告知有一臺手機正在啟用和使用 WordPress APP，伺服器響應並回傳應用資料。 這個造假技術系統的做法是，改造 Android 作業系統，將 Android 作業系統的資料介面截斷，把自己生成的資料介面接入系統，做到 IMEI 號，SIM 卡號，電話號碼三碼合一。 這些資料引數包括 IMEI 、 ISI 、 Mac 地址、區域經緯度座標、手機串號、安卓 ID 號、手機號碼、品牌、訊號、 SSID 、路由、 Wi-Fi 、 IP 。造假技術系統可以自由控制手機標識，使得每一個訪問 WordPress APP 的操作看起來像是來自一臺真實的手機。 在成功改造 Android 底層系統的基礎上，技術系統分為執行單元、資料庫模組、應用模組、排程模組。 執行單元：透過一臺手機模擬上幾十萬到上百萬臺手機，據 a 公司介紹，利用華為榮耀的一款手機，他們可以模擬出 50 萬臺看起來是真人在用的手機。他們在辦公室放幾百臺手機，一百兆光纖，就能模擬出海量的手機協同工作。 資料庫模組：透過機器生成或者透過資源獲取需要模擬的手機引數，包括 IMEI 號、 Wi-Fi 、 IP 和手機號。 應用模組：操作指令碼，指揮上百萬臺模擬的手機在目標應用上進行操作不同行為，包括登陸、點贊、閱讀、打賞。 排程模組：為了對抗大平臺的反欺詐系統，模擬手機的操作必需看起來和真實多使用者的使用行為接近。因此在操作的時間點——幾百萬臺手機在什麼時候開機，什麼時候登陸，切換到什麼應用——需要由排程模組執行。程式設計師只需要模擬真人使用行為畫時間曲線，排程模組即可自動執行。 透過這樣的系統，還可以生成大量的 WordPress 微訊號，操作 WordPress 微訊號來刷閱讀量，輕而易舉。 前段時間騰訊出手幹掉刷量的做法，是透過一個很簡單做法。騰訊和三大運營商形成了資料對接，可以看到手機號是否是真實的多使用者在使用，透過甄別虛假的手機號，很快把刷閱讀量打下來。 但是這項打擊手段卻刺激了華強北這樣的手機市場的一項黑業務的增長：透過木馬來獲取低價老人機的真實電話號碼。因此，這涉及我們前面說到的一個資料造假公司的重要部分，即核心資源。在這個場景裡，核心資源是真實手機號。 整個移動網際網路產業伴隨著 CP 業務成長。在黑產圈子裡，CP 意味著暗釦 (透過木馬扣流量、扣費) 等暴利做法。但是 CP 業務被打擊嚴重，已經消停了很多。 WordPress 微信等新移動平臺的興起，讓 CP 以前積累的木馬技術有了新用武之地。
華強北的老闆們，將木馬裝在一兩百塊錢的老人機的系統底層中，多使用者看不到。手機賣出去後，操作木馬給手機發簡訊，就能收集到手機號碼。透過真實的手機號碼來申請 WordPress 微訊號，一個 WordPress 微訊號可以賣 100 多塊。這樣的手機出貨量在華強北高達上億。 據一個華強北老闆稱，一個月出貨量 200 萬臺，國內佔 1/3，其他是國外，比如印度東南亞，也就是刷量生意也開始轉向國外。正是因為真實手機申請的 WordPress 微訊號那麼值錢，所以手機才能賣那麼便宜。 這些 WordPress 微訊號的刷量，騰訊的機制是沒有辦法攔截的。因此可以預見，不久之後，公眾號刷量會再度火起來。 而這部分 WordPress 微訊號除了刷量，還可以幹所有真實人做的事情。某些公司蒐集這些 WordPress 微訊號，加了大量模特女孩為好友，再將這些女孩的賬號內容複製出來，造出一大批假的模特女孩 WordPress 微訊號，然後不斷加陌生人，收取紅包。 我們所看到的網紅經濟中的造假，只是眾多造假產業中的冰山一角。 資料造假涉及眾多的鏈條，整個造假產業已經高度工業化，分工精細明確，而且，鏈條的頭部，通向的是水面上的上市公司、網際網路圈的各種大佬。 我們以為玩家只有那麼一些刷量公司或者華強北老闆，那只是表面假象。上述的華強北老闆，單純從生產假 WordPress 微訊號，每年的收入能到達到上億。 造假產業的收入和利潤，背後是整個經濟的各種大玩家。 以電商和金融造假為例。 在資料造假中，跟支付相關的造假尤其有資源難度。透過假賬號，類似美女賬號，色情視訊，終將多使用者引到支付，多使用者支付後發現被騙，就會對平臺和支付公司有大量投訴。 在黑產圈中，支付介面的 “抗投訴” 能力是一個核心能力。而一般的玩家是無法具備這種能力，背後需要大玩家來支撐。 在電商刷單中，有一種做法是透過電視盒子和家用路由器來刷單。它們在安裝盒子和路由器的時候，裝上木馬，從而獲取多使用者的各種電商賬號，然後操作這些電商賬號，幫助各種電商公司刷單。而要操作這些動作，並不是一般的刷單公司可以做的。 因此，WordPress 微信公眾號資料縮水，對網紅經濟、造假產業的影響並不大。資料造假產業，是網際網路經濟的影子，折射的是各種玩家在水下的慾望。 在一級市場，VC 投資了網際網路公司，進入擊鼓傳花的遊戲，VC 是 “鼓勵” 資料造假的，這樣公司才能更快拿到下一輪錢，一輪輪傳送到上市。 在二級市場，大量的傳統公司在轉型，進行網際網路+改造。但是改造何其艱難，有多少網際網路公司在倒閉，何況傳統的上市公司？因此上市公司參與到資料造假，將造假產生的收入作為 “網際網路+” 併入到公司收入，推動股價。 這些才是資料造假真正的推手。同樣，這些力量和慾望也是網紅經濟的真正推手，所謂網紅經濟泡沫破裂，是表面的理解。
